路西法说道：“看看吧，我亲爱的太阳神。看看这些拙劣的模仿，这些廉价的奇迹。他用最先进的科技制造出最虚假的黄昏，用最冰冷的钢铁铸造出最丑陋的圣像。”

“他让他的子民日夜祈祷，榨干他们每一丝精神力，却连一点神恩的回馈都舍不得给予。甚至连他们死后都要把灵魂做成生物燃料。哦，真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没有品位。”

路西法摇了摇头。

“信仰，是一场神与信徒之间双向奔赴的浪漫。它可以是欺骗，可以是交易，甚至可以是纯粹的利用。但它必须是真诚的。”

“而这个叫康的家伙，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侮辱神这个词，也在侮辱信仰本身。他把一场本该充满激情与奉献的歌剧，变成了一场三流演员都懒得参加的流水线作业。”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这让我感到……恶心！！！”

修恩从这个地狱之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似于洁癖般的情绪。

他觉得康的所作所为太low了，太没格调了？嗯，修恩配合着附和路西法。

“我大概懂了。”

修恩点了点头，继续提问，修恩发现这种信仰方面的提问貌似会让路西法积极起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下去发表一番打假宣言，宣布他是假冒伪劣产品？”

“那太粗鲁了。在彻底砸碎一个赝品之前，我们至少得先弄清楚，它到底拙劣在哪里，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街道上，一队正在进行换防巡逻的圣杜马骑士身上。

“你的意思是？”

“没错。去抓一个过来问问。”

修恩与路西法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搞事。

而且要搞大事。

说干就干，修恩从来不是个喜欢拖延的神。

他身形一动，从尖塔顶端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身穿白色动力装甲的圣杜马骑士。那名骑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他手中的能量长戟，更是被一股热量融化成了铁水，滴落在地上。

“放开我！异端！你将遭受教皇最严酷的神罚！”

骑士的怒吼停止了。

因为路西法的一只手，已经直接覆盖在了他的头盔上。

路西法开始读取他那被无数次洗脑和格式化过的记忆。

“让我看看。”

路西法闭上了眼睛。

圣杜马骑士的训练？教皇康的神迹录像？每天必须背诵的祈祷文？森严的等级制度？关于异端的定义？净化仪式的流程……

以及最关键的关于这座神国核心圣三一枢纽的布防图。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当路西法拿开手时，那名圣杜马骑士已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好了。”

路西法将昏迷的骑士随手往旁边一丢，一股来自修恩的力量将他放在地上，产品说明书到手。”

“哦？效率不错嘛。”

修恩问道：“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吗？”

“发现很多。这个世界的康自称三位一体之神，他将自己分裂成了圣父康、圣子康和圣灵康三个意志。圣父负责颁布教条和展现神迹，圣子负责带领骑士团征战和审判异端，而圣灵则无处不在，负责监控每一个人的思想。而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个挂在天上的全息投影，就是圣父康。真是俗套得可笑，三位一体，啧。”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在这个神国最肮脏混乱的下城区，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罪人赎罪区里，竟然有一群不信教皇康的人。”

“哦？”

“是的，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异端。他们被剥夺了一切，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管道里。但奇怪的是，教皇康并没有彻底清除他们，而是把他们像圈养的耗子一样留着，似乎是为了定期向他的信徒们展示异端的悲惨，用来巩固信仰。”

“你说，如果我们去那个罪人赎罪区，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会发生什么？”

“一个被统治者刻意保留下来的异端聚集地？”

路西法露出了恶魔的微笑，笑容里充满了捕愉。

“哦，我开始爱上这个地方了。这简直是为一场完美的为神迹降临量身打造的舞台！”

“走吧，我亲爱的太阳神。”

他向修恩发出了邀请。

“让我们去见见这些可怜的被圈养老鼠们。我想他们一定很渴望能尝到一点不一样的奶酪。”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尖塔顶端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这个神国最阴暗的角落，所谓的罪人赎罪区。

这里是一片地下排污管道网络。头顶冰冷的管道不断滴下肮脏的液体。

无数瘦骨嶙峋的人蜷缩在管道的角落，他们眼神麻木，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抑制器项圈。

当修恩和路西法那两道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光鲜身影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更黑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在他们的认知里，任何干净的人，都意味着一件事。

来自上方世界的新一轮的净化开始了。

“看起来，我们不太受欢迎。”

路西法环顾四周，饶有兴致地说道，但发现修恩没像刚刚一样附和自己了。

修恩看着一个躲在角落里，正护着怀里一个更瘦小的孩子的母亲。他能看到，那个孩子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奄奄一息。

修恩伸出了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下一秒，几个饼干出现在他的手中，但饼干存货不够，于是修恩又掏出了面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数以百计的面包和清水出现在了这片肮脏的管道中。

他将饼干送到了那个母亲和孩子的面前。

所有这个世界的异端都看呆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朴实无华的神迹。

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只是盯着那些食物疯狂地吞咽着口水，长久以来的压迫和猜忌让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最终，是那个被饥饿折磨到极限的孩子，最先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抓起一块饼干不顾一切地塞进了嘴里。

那孩子因为瞬间涌入的能量和营养，蜡黄的脸上反而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嗯，因为修恩见不得人饿着，所以在食物里都加了一点光明的力量帮助消化，看起来效果拔群。

“好吃！”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求生欲。他们扑向那些食物狼吞虎咽，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噎到又拼命地灌着清水。

哭声、咀嚼声、感谢声此起彼伏。

路西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在修恩身上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直到所有人都吃饱了他才走上前。

他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他。

“告诉我。面包，好吃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想一辈子待在这肮脏的、充满恶臭的下水道里，等着上面的人偶尔丢下一点发霉的面包屑吗？”

人群沉默了。

“你们想让你们的孩子，也和你们一样，从出生到死亡，都见不到一次真正的阳光，只能像老鼠一样活在黑暗里吗？”

“他在上面，坐在黄金的王座上，享受着你们的祈祷，将你们的信仰之力当作他征服世界的燃料。”

路西法伸出手，指向他们脖子上的项圈。

“而你们却只能戴着枷锁，吃着残羹剩饭，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这里！”

“这，公平吗？！”

在路西法自带的蛊惑能力影响下，很快有人喊出了声。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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