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在坍塌，信仰在崩解，这个世界三个“康”中的两个，已经被敌人像抓小鸡一样轻松俘虏。

被修恩的神火锁死在现在承受着无尽灼烧的圣父康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悬念，输得毫无尊严。

“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是康！我是时间的征服者！就算是毁灭，我也要亲手选择毁灭的方式！”

“你们既然玷污了我的神国，亵渎了我的秩序！那么，你们就和我的世界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吧！”

他激活了与康之议会中央数据库绑定的最终通讯协议。这是他最恶毒的底牌。将自己世界的时间线坐标完全暴露在议会的主炮射程之下！

他要召唤一支足以抹除整个星系的征服者舰队，以他对其他康的了解，他们会将这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连同这两个该死的不知道哪里来的神明，全部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

哈！同归于尽吧！

“聆听我的召唤！康之议会！我以圣杜马之名，请求执行天谴协议！”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在他的精神链接里，会最高权限频道此刻却像一个被垃圾信息轰炸到瘫痪的三流网站的留言板。

【紧急警报！科技乌托邦能源核心失窃！请求战术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角斗士求援！索维林星遭遇两名不明神性个体攻击！我的冠军之刃断了！我的天，他们还在我的竞技场上烧烤？！】

【该死的！是谁把那头绿色的大野兽和红斗篷的疯子放进来的？！我的堡垒快被他们拆光了！请求议会开启焦土权限！】

【时间军团指挥官失联！我们对一颗土著星球的征服行动失败！对方只用了一个穿着星条旗的士兵和一个拿着小圆盾的平民！】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被一个植物缠住了，它在对我唱摇篮曲？】

【求援！求援！一个骑着蝙蝠摩托的疯子，带着一个话很多的红蓝紧身衣小鬼破解了我的中央电脑！他正在下载我的所有数据！我的所有！噢不，快来！】

一条又一条，一声又一声。

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信息。

不同世界的康变体用同样惊恐愤怒的语气发送着内容大同小异的求援信息。

圣父康这充满了同归于尽悲壮感的天谴请求，被无数更加紧急离谱的求救信息给瞬间淹没了。

“……”

圣父康宕机了。

圣子康那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圣灵康也开始消散了。

三位一体的康，在这一刻思想达成同步。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件比被敌人正面击溃还要残酷的事实。

原来他们不是特殊的。

他们只是几十个同时被不明个体入侵的倒霉蛋中的普普通通的一员。

“哈哈……”

圣父康突然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

“我懂了，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该死的康。”

“哦豁。”

修恩看着放弃抵抗的圣子康，又看了看连光芒都开始涣散的圣灵康，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在神火中狂笑的圣父康。

“看来，不止我们这一家在开派对啊。”

修恩顺着康发出的信号也感知到了康议会那边的混乱，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感慨。

“我早就说过了。”

路西法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优雅而欠揍的笑容。

“混乱，永远比秩序，要有趣得多。”

他走到圣殿的边缘，看着下方那座正在土崩瓦解的城市，和他身旁那个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法则滋养着孩子们的太阳神。

伪神在神火中哀嚎，魔王在圣殿里微笑，英雄们在四处纵火，而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暴君，正在排着队等着被打倒。

“真是何等美妙的一天啊。”

他由衷地赞叹道。

圣殿之内，一片狼藉。

刚刚被赋予了色彩的孩子们，在艾薇的藤蔓摇篮里，纷纷陷入了沉睡，他们的大脑正在处理着那三股涌入的温和神性信息。

就在这时，从那堆废墟般的时间王座里，传来了圣父康断断续续的狂笑声。

“呵呵，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原来我们都只是舞台上的小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同他身上最后一丝神火熄灭，三个康都化作了一捧的灰烬。

看着随风飘散的灰烬，路西法摇了摇头：“一出蹩脚的戏剧，总算有了一个还算体面的落幕。”

处理完导演和演员，修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神国下方那片地下管道。

“还有些观众没散场呢。”

他对着路西法说道。

下一秒，两人再次出现在了罪人赎罪区。

与他们离开时不同，此刻的这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神国崩塌带来剧烈震动，天空中的血色黄昏也已消失，

都在向他们宣告着一件事。

他们的世界，变天了。

当修恩和路西法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齐齐跪倒在地。

“神啊！”

之前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身材高大的男人。

“赞美您！您摧毁了伪帝的王座，将我们从永恒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

修恩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所有人从地上托了起来。

“站起来吧。伪神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他环视着这些脸上充满了激动与迷茫的可怜人们，开门见山地说：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他身后，一道小型的曦木界传送门缓缓打开，门后，是金色的向日葵花海与温暖的阳光。

“第一，跟我走，去我的世界。那里有干净的食物、温暖的住所，你们的孩子可以在阳光下奔跑。当然，你们也需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换取这一切。”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和裸露出来的世界。

“第二，留在这里。这个世界，现在是你们的了。你们可以亲手重建它，建立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秩序。虽然会很艰难，但这里是你们的故乡。”

“我不会强迫你们，怎么选，由你们自己决定。”

自由？选择？

这两个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渐渐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去一个充满阳光与希望的世界？

这听起来像天堂一样美好。但那毕竟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而留在这里？这里是他们出生成长，受尽苦难的地方，这里埋葬着他们的祖辈与同胞。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小声的讨论此起彼伏。

“我们当然应该跟神走！这里就是个地狱！”一个人激动地说。

“可是我们的家在这里。而且，伪神死了，这个世界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一个年长的人犹豫地反驳。

“我们的？我们有什么？这里除了一堆废铁和下水道，什么都没有！我们连一块像样的田地都开垦不出来！”

“但去了神的世界，我们就成了外来者，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时，一旁的路西法，抱着胳臂，插了一句话。

“哦，忘了给你们一点小小的补充说明。”

他用充满诱惑的语调说道，不过没用他的诱惑能力。

“去他的世界，意味着你们将生活在一片生物多样性极其丰富的土地上。你们可能会遇到比你们房子还大的会唱歌的植物，也会遇到一群从某个叫哥谭的化外之地来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的邻居。”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而留在这里，你们的确可以当家作主。但别忘了，伪神虽然死了，但他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机械守卫可都还在。更别提这座城市的生态系统已经崩溃了。”

“选择吧，凡人们。”

路西法的脸上露出魔鬼的笑容。

“是去一个充满了奇珍异兽的动物园开始全新的生活！还是留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废墟上，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一个未知的未来？”

路西法故意的友情提示，让原本就混乱的讨论，变得更加激烈了。

最终，还是那位高大的领袖站了出来。他先是恭敬地向修恩和路西法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伟大的神，感谢您赐予我们选择的权利。这比食物和清水更加珍贵。”

“我们这些在阴沟里活了一辈子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替所有人做出决定。”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同胞们，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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