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竟然比他这个老江湖醒得还早？

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刚刚起身！

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一直在观察？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李兄弟？”

老刀声音有些干涩，握着刀的手稍稍放松了些，但警惕未去，“你也……觉得不对劲？”

李叶青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惊慌，也无凝重，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中还在沉睡的众人，最后落回老刀脸上。

“雾有点浓，林子太静了。”

他言简意赅，没有多解释自己为何早起，也没有追问老刀察觉到了什么，只是陈述了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里不是西漠荒原，是生机勃勃的山林，清晨本该是鸟兽开始活跃的时候，此刻却静得诡异，连惯常的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仿佛有什么东西，让这山林中的生灵都感到了威胁，自觉地保持了沉默。

“叫醒大家，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老刀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低声对李叶青说了一句，自己则走向还在打鼾的胡姓商人和其他护卫，伸手唤醒几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都起来！动作轻点，别咋呼！有情况，赶紧收拾，准备上路！”

被叫醒的人起初还有些懵懂和不满，但看到老刀那紧绷的脸色和握紧的刀柄，以及李叶青沉默警戒的姿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睡意全消，纷纷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装，给驮马上鞍，整个过程尽可能放轻，营地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氛。

李叶青没有参与收拾，他依旧站在原地，面朝密林，灵觉如同最精细的网，向着雾气深处延伸。

“来了……”

商队很快收拾停当，在老刀的低声催促下，沿着“香罗道”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打量着被浓雾包裹的、能见度不足十丈的前路和两侧幽暗的林子。

驼铃声被刻意压抑，马蹄踏在湿滑山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来了……”

李叶青心中默念，目光如电，穿透浓雾，锁定了那道在林木间一闪而逝、快得近乎错觉的黑影。

那黑影目标明确——商队最前方那匹负责开路的、略显老迈的驮马，以及牵马的马夫！

“小心！”

几乎在黑影扑出的同时，老刀已然怒吼出声！

他虽年长，反应却快得惊人，长期刀头舔血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一个旱地拔葱，高大的身躯带着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跃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厚背砍刀划破浓雾，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那道袭来的黑影！

刀锋之上，淡黄色的、略显驳杂的罡气隐现，显然已用上了全力。

唰——！

刀锋与黑影交错而过，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厚革的声响。

老刀只觉刀身一震，一股阴冷滑腻的触感传来，随即刀刃上便沾染上了一抹暗沉粘稠、散发腥气的血迹。

然而，那黑影去势不减，只是在浓雾中微微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尖利、不似人兽的嘶鸣，随即卷着那匹受惊嘶鸣的驮马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惊叫的马夫，倏地缩回了浓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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